歷年論文集

由南京大學中華文化研究院和佛光山人間佛教研究院共同策畫的「人間佛教理論實踐學術研討會」3月底在佛光祖庭宜興大覺寺舉辦過後，現在要出版論文集，邀我寫序。此次「人間佛教理論實踐學術研討會」由南京大學程恭讓教授發起召集，邀請兩岸佛教的專家學者以「人間佛教」為題，從經典、歷史、思想、宗派、文學、性別等各種不同面向研究，感謝大家共同成就。而為了讓這個時代的人間佛教為21世紀佛教弘傳的歷史，留下史料參考，此人間佛教的研討會將每一年繼續舉辦，我衷心企盼，在專家學者研究領域的專長上，為佛教留下更多善美的因緣。

在中國佛教的發展歷史中，道安大師與星雲大師是推動中國佛教轉型、發展事業的兩位重要導師，其共通之特點為充分展現大乘佛教善巧方便與般若智慧思想。本文以三個方向論述兩位大師在推動佛教轉型、發展佛教事業、創建高素質規模化僧團等佛教弘法事業方面的重要相似。一、道安大師是深具善巧方便智的佛教中國化理論、實踐奠基人。二、星雲大師是一位深具善巧方便智的現代人間佛教卓越導師。三、結論：回歸大乘佛教思想的重要傳統——與般若智慧不二的菩薩善巧方便。

現代性與傳統兩大概念之涵蓋都涉及廣闊眾多領域，其間相互關係也十分複雜。本文先從「文野之別」的文明視角觀照，試圖為單元現代性還是多元現代性釐清界別。次從歷史社會學切入，藉助相關學者論述，以明確「現代性」與「傳統」的各自概念。進而，由對不同文明傳統的同等尊重引伸到對佛教的三大傳統（南傳、漢傳與藏傳）之同等尊重，由佛教傳統的現代轉型（即人間佛教）討論到其與「現代性」的關係，彌補了筆者以往有關人間佛教論文中未論及的「大乘非佛說」之漏失。最後，回歸文明視域，簡要概述了多元現代性理論及其分析框架、內涵及其理念，並強調指出，多元現代性視域中理所當然地包括佛教佛學的視角，佛教、佛學的空慧視角歷來在這個以存有致思的世界中顯得非常獨特、獨到。然而，佛學在這個世界中的許多重要議題、問題中卻常常缺位，即有微弱聲音也或淪為在自身圈子裡的自言自語，或壓根被主流社會所無視。而當佛教、佛學的建言善行參與著多元現代性的建設，並發揮出其積極功能時，亦即現代性實現之時，佛教界應有的權益才能在仍充斥著「前現代」現象的這個世界中得到充分的尊重與保障。本文提出的研究課題遠比探討的議題為多，意在啟發思考。

本文探討百年來人間佛教代表人物的思想共性，而最有代表性的人間佛教提倡者和弘揚者，應該以太虛大師、印順法師、趙樸初先生、星雲大師這四位為代表，從這四位代表人物，探討共性之處：強調佛教適應社會的重要性；佛教要服務人間；關注佛教的全面改進、整體建設和廣泛的弘揚；人間佛教「以人為本」。而人間佛教的發揚光大、成長，就是因為有中華文化的沃土，也正因為有來源於中華文化的源頭活水的共性，人間佛教思潮才有旺盛的生命力，能夠跨越宗派，跨越地區，向世界傳播，使得佛教真正成為世界的佛教。當今傳遍全世界的主流佛教思想，正是與中華文化思想精神一脈相承、一以貫之的人間佛教。

以太虛大師和星雲大師的有關理論與實踐為主，論述分析人間佛教與儒家思想的關係。從以人為本與人乘正法、重人生的思想與人生佛教、繼善成性與人圓佛即成、世界大同與創造人間淨土幾個方面，論析太虛大師對儒家思想的吸收；從倫理觀（居家之道）、忠孝觀（立身之道）、道德觀（修養之道）及大同理想與人間淨土等視角，闡發星雲大師的佛儒關係理論。之後，比較兩位大師儒學觀的同異，特別指出其中的兩大演進，即：在理論層面，從太虛的援儒入佛、補佛時弊到星雲師的佛儒交融、以佛化儒；在實踐層面，從太虛引入儒學、嘗試佛教改革到星雲大師推進佛儒的深度融合、全面建設人間佛教。

人間佛教在當代大陸的生存環境體現在政治、經濟、文化等各個方面，其中從宗教多元並存及其同社會諸多要素相互聯繫的角度來看，形成一個複雜而嚴峻的宗教生態環境。人間佛教在這種宗教生態當中成長，不得不準確認識，小心應對，以便為自己開拓社會生存空間和不斷發展進路。從問題意識角度來觀察，中國大陸宗教生態突出體現在當代中國宗教深層次問題密集交織，成為困擾學界和政界乃至其他社會部門的一個棘手領域。

本文以哲學詮釋學的角度探析，現代人間佛教真正是反傳統的嗎？現代人間佛教是怎麼介入「傳統」與「現代」的爭議？現代人間佛教對於傳統佛教及傳統文化的覺解究竟應當怎樣認識和評估？德國哲學家伽德默爾指出，傳統，舊的東西，與「新的東西一起構成新的價值」。有鑑於此，本文從五個方向探討現代人間佛教的「傳統」智慧，是突破古今封滯、打消新舊對立、化解傳統與現代爭執、實現傳統與現代無間的智慧。一、哲學詮釋學為「傳統」「正名」。二、太虛大師——以無執的智慧謀劃「新舊問題的根本解決」。三、趙樸初——發掘「佛教的優良傳統」。四、星雲大師——人間佛教是「傳統與現代的融和」。五、現代人間佛教的「傳統」智慧。從中歸結現代人間佛教的「傳統」智慧，不僅可以與現代西方哲學詮釋學的「傳統」見地相互對讀，也可為消解西方哲學詮釋學語境下的傳統與現代、理性與前見、主觀與客觀、特殊與普遍種種固有的內在緊張性，提供佛法光芒的思惟啟迪。

佛教僧團作為一種獨特的社會組織實體，因其奉行的人生理念與價值導向，直接呈現出不同的生活方式。如何來經營這一組織，從佛陀時代便訂立了多種制度，以保證其內修外弘宗旨的落實。佛法東來，適應中土政治機制、風俗民情、文化傳統，進行了多方面的調適，從而完成了從義理到制度層面的中國化。《僧事百講．道場行事》就是從傳統到現代的寺院規制來解析叢林運行的基本機制。

佛教認為淨土是眾生的理想生活世界，是依諸佛菩薩的本願與眾生的因緣建構而成的完美佛土。隨著佛教「淨土」思想的開發，大體形成他方淨土、唯心淨土和人間淨土之說。在現代人間佛教視域下，淨土的概念被重新發掘和闡釋，人間淨土的思想卓然挺立。人間淨土不再是一個幻境，而是具有極強的實踐性特徵，是一個可以實現的理想，是一個具備宗教信念、通過宗教實踐行為可以實現的宗教目標。星雲大師的人間淨土思想具有極強的實踐品格，可據此觀照現代人間佛教的實踐路徑與發展趨向。

漢傳佛教菩薩戒以《梵網經》為主要依據，但在授戒原則上則以小乘聲聞戒為基礎。近代人間佛教思潮中菩薩戒再度受到廣泛關注，解決菩薩戒與聲聞戒的關係，成為傑出的佛教界人士最關注的問題之一。太虛大師對菩薩戒高度關注，菩薩戒思想構成其整體佛教變革的重要一環。太虛大師菩薩戒思想的形成和完善分為三個階段：第一、確立以《瑜伽》菩薩戒本為菩薩戒授受主要依據。第二，結合現代管理制度，提出建立菩薩學處的設想。第三、以菩薩戒統攝一切佛法，完善菩薩學處。太虛大師菩薩戒思想打破了一千多年來漢傳佛教菩薩戒的授受傳統，開啟了漢傳佛教戒律現代化的歷程。太虛大師以菩薩戒（學處）統攝佛法，為人間佛教的踐行打下了牢固的基礎。並將人間佛教思想建立在重視戒律的基礎上，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佛教世俗化，使佛教既能做入世的事業，又能保持出世的超脫。